張愛玲《第一爐香》: 專注于自我增值,永遠不要迷失自己

張愛玲的成名作 《沉香屑·第一爐香》被許鞍華搬上大熒幕,被大眾熟知。

它講述了從上海來到殖民地香港讀書的少女葛薇龍,如何一步一步成為「交際花」的故事。

愛情、親情、尊嚴、人性,在物質利益面前通通不堪一擊地幻滅。

張愛玲通過這個故事,提醒每個女人:專注于自我增值,永遠不要迷失自己。

有人說:

「女孩子如果讀到張愛玲,便更容易理解世間悲歡離合不過尋常,也越不容易被浮華世界迷了眼。」

張愛玲用尖銳的文字,撕開愛情與人性虛偽的一面,讓我們看到了赤裸裸的真實。

小時候讀張愛玲的《第一爐香》,對書中女主葛薇龍的愛情抉擇一知半解。

長大后重讀,才發現,在這部關于墮落的小說里,愛情無足輕重。

葛薇龍在時代洪流中順流而下,墮入了個人命運的漩渦。

她的墮落不是鬼迷心竅,不是一往情深,而是她深思熟慮后自覺最好的選擇,這是一場異常清醒的沉淪。

張愛玲用細膩又決絕的筆觸,描摹著愛情里的算計,欲望下的絕望,追尋后的迷失……

泰國作家察·高吉迪曾說過:「人一旦成為了欲念的奴隸,就永遠也解脫不了了。」

書中的葛薇龍在欲念的膨脹和反噬中一步步走向毀滅。

人生的道路是一次次的選擇,當你每次都選了最輕松的下坡路時,最終會發現再也無路可選。

每一步都奔著捷徑去的人,從一開始就注定沒有贏面。

心之所向,清醒沉淪

突如其來的財富,就像是打開欲念的一個魔咒。

葛薇龍原本是一個上進的學生,她會去找「名聲不太好」的姑媽,也是因為想要得到資助,能繼續留在香港完成學業。

但姑媽家的排場,讓她聞到了上流社會的氣息,她追隨這股氣息而去,越陷越深。

第一次踏足梁公館,葛薇龍便對姑媽的「風流」事跡和這座公館里紙醉金迷的生活了然于胸。

但即使知道那是一座墳墓,她也沒有回頭。

住進梁公館的頭天夜里,壁櫥里的紗的、綢的、軟緞的華麗衣服讓她看傻了眼。

她忍不住偷偷試了一遍。

即使很快意識到這是姑媽特意招攬她入道而準備的,但她還是沒有回頭。

葛薇龍在姑媽梁太太的精心安排下,走進舞池,走進晚宴,走進了各種茶會和牌局……

她一邊自我安慰「這只是礙于姑媽面子」的場面交際,一邊炫弄著耀眼的華服和青春的姿色,享受為她而來的目光。

衣香鬢影,觥籌交錯,一切都影影綽綽,流動著金色的光。

她低估了自己的貪念,那是人性里與生俱來的東西。

其實葛薇龍有無數次都可以選擇轉身離去,卻在看清所有人的面目后,仍然選擇了跳進去這個大染缸。

從一名上進的學生,到如魚得水的交際花。

與其說葛薇龍是被誘騙,不如說富貴名流就是她的目的。

內心不渴望的東西,不可能靠近自己。

我們并非被對象挑撥了欲望,正相反,心底有了流動不居的欲望,才會去尋找對象。

從抵觸,到習慣,再到依賴,她掉進了一個甜蜜偽裝的圈套,自愿地選擇了被套牢。

以愛之名,粉飾貪戀

逃不掉,舍不下,所以葛薇龍開始自欺。

她努力合理化自己的訴求,從而自我保護。

葛薇龍最后選擇了浪子喬琪喬,是典型的張愛玲范式:

「不問值不值得,只管愿不愿意。」

哪怕葛薇龍知道這是一個花花公子,甚至親眼撞見喬和婢女睨兒勾搭在一起,但她還是不顧一切地和喬結婚。

她深愛的不是喬琪喬,而是愛情本身,和現在驕奢華麗的生活。

當姑媽的老相好,大財主司徒協硬塞給她一只三寸厚的金剛石手鐲時,她心里便明白了。

她渴望愛情,但也越來越明白在物欲橫流的上流圈子,真愛才是真正的奢侈品。

葛薇龍戒不掉富足優渥的生活,可是也沒辦法像姑媽一樣做一個徹底的物質主義者,委身于司徒協這樣的猥瑣有錢老人。

喬琪喬無法給她愛,無法給她美滿的婚姻,但至少可以給她帶來快樂。

她把愛的期待投射到這份夠得著的歡愉中。

和喬琪喬結婚,甚至愿意出賣自己掙錢養他,葛薇龍不僅是為了滿足自己營造的愛情感,還為了讓她名正言順地繼續留在這個名利場。

所以,愛情不是葛薇龍的重點,紙醉金迷的欲望才是。

茨威格在《斷頭皇后》里有一句不斷被引用的話:

「她那時候還太年輕,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,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。」

董卿也曾在節目中告誡年輕人:走好選擇的路,別只選好走的路。

現實中卻有無數人和葛薇龍一樣,走著走著,便忘了當初為什麼出發。

網上有個問題,將近6萬人參與了回答:二三十歲的年輕人,絕對不要碰什麼東西?

其中有一個回答點贊量很高:「遠離那些能讓人獲得短暫快感的東西。」

看似垂手可得,卻要付出高昂的代價。

對短暫快感的追求,一次次合理化自己貪念,最終等待我們的,只會是萬丈深淵。

所謂捷徑,難抵彼岸

葛薇龍的心理轉變透著那個時代女性夾縫生存的悲涼底色。

她原本把讀書當成出路的,也正因為如此,才硬著頭皮來求助翻臉多年的姑媽。

可是兩三個月聲色犬馬的生活,讓她開始動搖。

「念了書,到社會上去做事,不見得是她這樣的美而沒有特殊技能的女孩子的適當的出路,她自然還是結婚的好。」

她很快放棄了做職業女性,放棄了自食其力,把嫁人留住當前的生活當成了捷徑和出路。

就算再讀書,目的也變了,學歷對她而言,不過是一份體面的嫁妝罷了。

走進這場婚姻的葛薇龍,僅落得個「替喬琪喬弄錢,替姑媽弄人」的結局。

放棄掙扎,選擇了短暫快樂的葛薇龍,卻又是無比清醒的。

除夕街頭,一幫喝醉的水兵把葛薇龍當成了站街的妓女,她也不生氣。

「我和她們有什麼分別?怎麼沒有分別呢,她們是不得已,我是自愿的。」

這就是張愛玲最殘忍的地方。

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貪戀那一點點浮華虛假的快樂,甘愿搭上自己的全部人生。

在《第一爐香》里,那些被欲望裹挾,堅持走捷徑的人們,幸福都與他們不沾邊。

梁太太自以為「掌控」的那些人要麼愛她的錢,要麼愛她身邊的女孩。

她只能用見不得光的方式繼續拉攏這些人,這樣才勉強能夠抗衡她內心的空虛。

葛薇龍用美色交易換來搖搖晃晃的婚姻,她清楚地知道:等到她青春不再,喬琪會隨便找個理由就會將她拋棄。

從始至終都要依靠別人的喬琪喬,不受家人待見,隨時可能公子變乞丐……

他們總是想用最簡單的方式獲得美好的事物,可是,一路走來,每個人的人生都是滿目瘡痍。

當我們以為自己找對了捷徑,正在彎道超車時,其實人生的路線早已偏了航。

那些越容易得到的,就越容易失去。即使當下看不到弊端,未來也會連本帶息地討回來。

所謂捷徑,其實是最難走也最遠的路。

一份收獲,若你不曾為之努力過,就不可能真正擁有。

在張愛玲絕望的筆觸中,我們更應該讀懂:

低級的欲望,放縱就能得到;高級的欲望,克制才能獲得;頂級的欲望,需要煎熬。

電視劇《三十而已》中有這樣一個情節:

在做全職媽媽之前,顧佳曾在外企工作過,后來又和丈夫一起創業,自身業務能力很強。

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,她沉迷上了混富太太圈,將所有的精力都花在討好富太太上。

起初,顧佳確實嘗到了甜頭,兒子上幼兒園的名額、丈夫公司的大訂單,都是來自于其他太太。

但所謂名流圈,當你的價值匹配不上時,有多少甜頭,就有多少坑等著你。

顧佳在一次次被「背ㄆㄢˋ 」中吃盡苦頭后,才最終醒悟:

一直覺得自己有捷徑、有靠山,這叫價值觀扭曲。像我一樣,總有一天會被糾正的。

生活中,很多人對賺快錢、走捷徑成癮,放棄吃苦,他們終究會迎來無路可走的一天。

每個人的人生都有兩種門——寬門和窄門。

所謂寬門,就是簡單模式。

所謂窄門,就是硬核模式。

寬門進去的時候很容易,但是道路越走越逼仄越晦暗。

窄門進去的時候很艱難,但是道路越走越寬敞越明亮。

那些頂級的快樂,從來都是克制和煎熬中打磨而來。


用戶評論